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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米阳光里柔软—丽江旅游日记及攻略 |
| 我捧着书一目十行地看,小兵说“听齐豫的吧?”,我不明白他怎么看着出我喜欢齐豫。他放完歌就下楼了,跟着我上楼的巴利看到主人走了,立起来,望了小兵背影很久,最终还是倒在我脚下睡觉。
我的耳边是《飞鸟与鱼》的浅唱,脚下是象狼一样的巴利温顺地在睡觉。齐豫空灵的声音在丽江的天空和阳光下格外舒展。我喝橙汁,看书。
过了很久,小兵咚咚地上楼,隔着一张桌子,他坐在我对面。他抽烟,沉默。不知道他抽的是什么烟,很好闻的味道。我依然埋头看书,但我显然心不在焉,故作镇定。
他是个耐得住的人,从不主动问我什么,对我没有一点点起码的好奇,虽然他总看到我一个人走来走去。这种沉默让人难堪,我顶不住了,没话找话。
“巴利多大了?”
“两岁了。”
“你刚开客栈的时候还没有她呢。”
“是。巴利很有灵性,她喜欢人和她聊天,她都听得懂。她也有自己的情绪。”
“束河认识巴利的人不少吧?”
“都认识她,她的名气比我大。很多在客栈住过的人会给巴利寄东西,而不会买给我。”他自嘲地笑笑。
“看来她的人缘比你好。”
“是。”他一提到巴利,脸很舒展,笑得象个孩子。“我如果去外面没带着巴得,别人就问怎么没带你老婆来?”
我也笑。
“这家客栈在网上的名气很大,很多人来束河都会住这里。”我差点说“你在网上的名气很大”。因为我听天涯超级潜水员冰冰跟我说过一些人发贴子写龙门客栈的小兵。
“是吧,我从不上网,呵呵。”他一脸的无所谓。
雨抖了几下就没了,院子里阳光发着香味,很诱人。我到了楼下,继续看书。一大批穿着统一红衣服戴着红帽子的游客堆在大石桥,他们大声说话,惊讶着,拍照着。我看着他们举着相机对着龙门客栈咔个没完,这个大大荒蛮的院子,这条少见的棕黄的大狼狗,以及大太阳下缩成一团看书的我,或许,都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12月19日 晴
由于天气原因,冰冰这次没有去成梅里,她在丽江古城郁闷地又数了几天地砖,还是决定跑到束河骚扰我。
她背着足够待一星期的行李,冲上木楼梯,嬉皮笑脸地说:“姐姐,好想你啊!”望着这个没心没肺又寂寞的丫头,我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下午,太阳象金子。冰冰说:“姐姐,我们去白沙看壁画吧。不远,走路四十分钟就到。”
这主意听上去不错。九八年我来丽江时去白沙看过壁画,印象中只是一堵十米墙上褐色基调的模糊人物,并没有太深的震动,其实让我感兴趣的是步行走在田野阡陌间。
我们沿着一条仅容一辆车通过的乡村土路向北走,穿过第一个村子时,一只小哈叭狗冲我们狂叫。这里的叭狗应该很少洗澡,每个都是灰头土脸的,除了那对眼睛,整个和土的颜色没什么区别。小叭狗在自家门前的威胁无效,一口气跑到前方很远的地方,等着我们走近了,再次狂叫,红着眼睛,流着口水,我不明白它为什么这么愤怒。毕业后险些当警察的冰冰在空中一个扫膛腿假踢过去,小家伙一溜烟没了。冰冰说:“姐姐放心,有我保护你。”
村里很多土坯砖盖的房子,底下几米是方整的石头砌成的地基。在高远的蓝天下,土褐色粗糙的外墙无言的静立,很有古朴的美感。墙边倒着成堆的玉米秆。有牛卧在旁边,尾巴轻甩着,嘴巴咀嚼着。透过大敞的院门,看到庭院里种的柿子树,掉光了叶了,枝头坠着金黄圆饱饱的柿子,有盆景的美感。
一些头发乱蓬蓬的村民袖着手,坐在门前烤太阳,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纳西话,似乎刚幽了一默,大笑着,露出黄黄的牙齿。几个女人在小河边洗床单,她们伛着腰,一截白白的后背和内裤的边缘露了出来。脸袋皴得红扑扑的小孩子穿着红红绿绿的衣服,圆鼓鼓的象包装完毕的奶糖,他们流着长长的鼻涕,好奇地望着我们。
走出村子,我们来到广阔的田野。土很黑,地里没有庄稼,只有收割完毕的玉米残留的秆黄黄地排过去。田边的荒草很茂,高高的毛毛草凛凛地在风中抖动,印着没有一丝杂质的蓝天,荒凉的美。沿路一直有水,在小沟里欢快地流。一只鸟站在不远的树枝长长啭啭地叫着。抬头,远方,是阳光下白雪皑皑的玉龙雪山,大美无言地震憾着我。另一侧背光的山呈现黛色,高高如巨幅屏障,伸展到目光以远的地方。沿路的树没了叶子,枯树枝在蓝天下映出千奇百怪的美态,构图上非常干净。
暖暖的午后,走在安静的田野,细细的风吹着,四外无人,什么也不用想,高兴时就和冰冰说说话,不想说就看风景。心就象清空的回收站,空得惬意。
一个大男孩骑车停在我们面前,他拿出一本英文书,指着用绿色荧光笔划出来的“BAISHA”,操着香港味普通话,费力地说:“请问姐个地方怎么走?”
冰冰说“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就到了。我们也是去那里的。”他笑笑说“谢谢”。他穿的很讲究,皮肤很白,雪白的牙齿,一个标准的城市孩子。他身后骑车的老外也冲我们笑笑,他们倏地飘远了。
在这里,经常可以看到骑车旅游的老外,很多人语言不通,只凭一本旅游书,按着书上的指点,一个景点一个景点地晃。他们希望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脑子去想,而不是听从导游的安排。
由于一路拍照,我们用了一个半小时才走到白沙,一个很小的古镇,和束河一样有很多老老的红色木屋,年代太久远了,一些木屋歪歪倒倒的。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旅游开发,没有洒吧,没有客栈,没有大规模的游人,连找个吃饭的地方都很难。仅有的几个小餐馆里桌子油腻腻的,苍蝇欢快地唱着歌。
我们去找白沙壁画,却被告知那里正在大规模整修,到明年二月一号才开放。冰冰大叫“不会吧!”我笑了,专门来白沙看壁画,不料是这样。但再想想,本来就为一种心情,眼中的物其实都差不多,我们沿路的风景何尝不比壁画更美?
12月20日 晴
昨晚想了很久,今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飞快地按键盘:“DONG,你还好吗?我在束河很舒服,每天晒太阳看蓝天,安静看书。我计划把行李从丽江古城拉过来,在这里再住些日子。发完这条短信,我会把你的号码删掉,我放手了。保重,亲爱的。”
一个比我小的男孩子,起初我毫不在意,却那样重地击垮了我,让我放下所有的骄傲只希望和他在一起。一段美好却短暂的感情,一段维持起来很辛苦的感情,很累,我受不了了,还是放开吧。离开深圳来到丽江其实也是为了更好地忘记,我基本做到了,应该。
出客栈,来到前院的酒吧,冰冰正一脸迷糊地晒太阳,她象一只猫蜷在水边木栏杆上。我走向她,她笑,象一朵花。还好,孤独的丽江旅行有冰冰,不停和我说话,陪我走路,让我可以忘记,可以若无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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