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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米阳光里柔软—丽江旅游日记及攻略 |
| 水流,一些落叶飘在水面,飞快逝去,我想起时光。我看着不远处的菜地,看着走在路上安祥的纳西老太太拉着胖嘟嘟的小孙子,我一言不发。冰冰挥舞着手中大号的矿泉水瓶子在水面上荡来荡去,她看着我的眼睛,“姐姐,你真安静。”我笑,老C曾经说过冰冰永远在动来动去,她无法连续安静十秒钟。
冰冰说:“我晚上领你去一个地方,是一个澳门人开的酒吧,品味不错。”这丫头总喜欢安排我在丽江的行程,随她吧,反正我懒得去想。
星星象散乱的玻璃珠子洒满夜的墨盘,半个月亮冷冷地悬在天边。八点的束河已经睡了。家家关门闭户,只有或黄或红的灯笼软软地照着青石板路。我们打着手电往“飞花触水”方向走。走过一座木桥,再沿着傍水的石板路走一两分钟,一座悬挂着葡萄牙国旗的酒吧到了。四外阒无生响,只有这间酒吧响亮地飘出很IN的音乐,标注它的存在。
灯光朦胧,正对门的是一方大大的木板,上面有漫画了的笑呵呵的太阳,木板反面贴了很多照片,一个三十来岁的瘦瘦男人,长得有点象许志安,染过的棕黄头发随意地乱着,他身边是一个或者两个女孩子,他和她们坐在酒吧门槛上,在阳光下,大张着嘴笑着。
VICTOR,也叫阿梁,一个澳门人,这里的主人。
酒吧深处是院子,有一个火塘,劈柴蹿着熊熊的火光,映着两个男人的脸。一个是照片上的VICTOR,另一个是个胖胖的男人,温和地笑着,PETER,一个也要在束河开店的广州男人。
我们坐在火塘边,和VICTOR打着招呼,他说普通话非常费劲,很多词汇都是广东话的发音。他五月来这里开的店,到了束河才开始讲普通话,他精通的广东话英语葡萄牙语一个也用不上。他在昆明有一家400多平米更大的酒吧,那里是可以嫌钱的,这里的店赔点没关系,雅尔加夫阳光咖啡是为了开心和生活而开的。
VICTOR,一个曾经的大型上市公司的副总裁,已经放弃了都市的一切,把束河当成了家。
我打量着 VICTOR,他个子不高,比照片显得更加生动,活跃机智的表情,象个大孩子那样开心。他穿着白毛衣,束着花花的丝巾,头发一缕一缕不羁地立着。左耳戴着一只小银圈,手腕上层层绕了很多的银链子和木珠串,他左右手的中指上分别套了银色的夸张的指环,非常BOBO的装束。他喝红葡萄酒,1994年的好酒,一杯接一杯,他和PETER不停地碰杯,说着白话,笑着。
我在酒吧里走动了一下,门左首边有只松软的沙发,蒙着纳西当地人织的紫色条纹的土布,一些五颜六色的上靠垫。我坐上去,非常舒服。茶几上有一个留言本,记录着这间咖啡馆开业以来一些过客的话。大多是很狂燥不安或者抑郁的字体,写他们由于感情的受挫或者工作的极不顺利来到丽江,希望忘记,希望清晰下一步的方向。我笑,彼此。
一个北京女孩子郑用极漂亮的英文写了篇长长的故事,送给她爱恋的老师卢,说难忘在北京与他共度的时光,难忘在三里屯的酒吧里与他彻夜交谈,希望有一天,他偶尔来到束河这间咖啡屋能看到这些话。
没有一个人是无缘无故来丽江,他们来舔伤口,伤好之后他们离开,如果还恢复不过来,他们就留在丽江。一个当地的导游这样说。
我回到火塘前,听他们说话。这间房子有两百年了,VICTOR说烧的木头都是一百年的树,柴禾都是他自己劈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用了很久才学会劈柴,他说真没想到。他用手摇小吹风机对着柴的根部吹着,火苗烈烈地上来了。
音乐突然换成《女人香》里男主人公与女人跳的探戈舞曲,非常明亮的旋律,象大红的舞裙在眼前飘动。VICTOR双手空搂做出跳探戈的动作,他闭着眼睛,随着节奏晃动着身体,开心得一塌糊涂。
我大笑,这是个有趣的男人,他已经有了自成一家的体系,快乐,不败。
他望着我们,笑着,“你们有没有试过根本不去想很多的负累和生活的艰难,而每天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火边看星星,看着月亮从天的这边移到那边?我现在的生活就是这样.”
VICTOR已经拥有的足够的奢侈和心境去享受生活本身,而不象我们还困在生活里挣扎。或许,一个清明恬淡的心境背后是一些必需的物质积累,以及,适时放下的勇气。
2004年12月25日 晴
十一天,足够形成一个小循环,一套规律,一些连续的习惯。
在束河就是这样。
而今天,我要离开这个刚刚形成的场。
每天早上,隔壁家院子的音乐总是准时地响,他们总放同样的歌,不是辛晓琪就是许茹芸,我总在 “想念你白色袜子……”或者“没有星星的夜晚”
里面迷迷糊糊地醒。他们说话的声音很清晰,我知道他们要去菜场买点黄瓜,今天中午要吃黄瓜炒鸡蛋,不久,菜下锅的“滋拉”声,这声音刺激着我,终于饿了,我决定起床。
熊猫小堂的白粥非常好,我躺在床上给客栈的小工珍珍打个电话,她会给我熬一份白粥,煮一只鸡蛋。十一点半,我坐在水边的木桌前,吃早餐。脆爽的大头菜盛在精致的小碟中,白粥很浓糯软滑。我的脸浸在阳光里,我小口小口地喝粥,听水,看人。
吃完饭我会去龙门客栈晒太阳,找巴利玩。那天我坐在摇椅上,往后一仰,没想到巴利的爪子就在下面,她大张着嘴,痛得声嘶力竭地惨叫,她雪白的牙齿闪闪发光。巴利的父亲是狼,母亲是牧羊犬,我吓坏了,以为她会狠狠咬我一口,但她只是象狼一样地嚎叫。我跳下椅子,抚着她被我压痛的爪子,不停地道歉,她的眼神温柔,一遍遍地舔着我。原来巴利外表凶悍,其实内心温柔如水。我很担心巴利的脚被压瘸,第二天我揣一大包饼干去看望她,她欢跑出来迎我,一切如常。我把饼干扔向空中,巴利象箭一样地冲上去,在阳光下欢跑着。
每当这个时候,小兵总是安静地看着,笑笑。我和冰冰后来才知道小兵曾经爱上一个来客栈住的女孩,为了她,放弃了龙门客栈,和她一起去了成都。没想到在那里,她又和从前的男友纠绕不断,一次次地伤害着小兵。今年十一月,小兵回到了龙门客栈,依然一个人,白天呆在他大大的院子里,晒太阳。晚上,坐在那堵破墙边的摇椅上看访客的留言本。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灰灰的暮色里,小兵向几乎还是陌生人的我和冰冰说起这个故事。他笑笑,“我在这里用三年等到这个女孩子,没想到是这样。”我感到冷,相信了一个朋友的话:在束河长住的人,都有一段伤心事。
小兵刚刚又买了一条巨大无比叫憨憨的狗,一只鹦鹉和一只猴子。他说“它们守着我,我守着这个院子。”我和冰冰去向小兵告别时,小兵让我们在刚刚买的第四个留言本上写字。我告辞时不敢看他的眼睛,这个男人,有几条狗,一只鹦鹉和一只猴子,但他无法逃离孤独。
每天晚上我和冰冰会去VICTOR的雅尔加夫阳光酒吧。这里有很妙的蓝调音乐,最酷的JAZZ。晚上酒吧总是没有人,但VICTOR总是得意地说:“这里是束河生意最好的酒吧。”
VICTOR象害怕瘟疫一样地害怕孤独,自从他澳门的女友离开了他。他本来计划在葡萄牙的雅尔加夫买房子,和她结婚。没想到最终他一个人来到了束河做了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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